年輕人談戀愛的時候,遇到情人節是又期待又怕受傷害。    date-night-movie-poster-407x600  

有人花一整年來計畫怎麼用情人節來求婚。但大學時也聽過要提早入伍來迴避這個節的。

有準備的一方,怕的是對方沒有同等共鳴。

沒有什麼特別想法的人,就又怕出招表態不及格而因此被對方當掉。

等到談完戀愛結了婚,情人節就漸漸成了一件雙方都不討喜的麻煩事。

以男人來說,如果出手過份隆重,你就要好好考量, 那~下個月她的生日可以比情人節輕嗎?聖誕節呢?

來日方長,明年的情人節又怎麼辦?

你是要加碼還是裝傻呢?真的很傷腦筋吔。

對結了婚的女人來說呢,情緒就更複雜了。

如果他過於潦草或一點表示都沒有,妳就不免會在心𥚃哀怨。

如果他真的下手買了礸石耳環,妳又氣急敗壞下個月的伙食費又要東扣西補,馬上翻臉變很不可愛的黄臉婆。

對十幾二十年以上的老夫老妻來說,情人節就完全又是另一回事了。

或者我們該說,是完全不算是“一回兒事”了。

大部分的老老公對情人節就是理所當然的完全置身事外,覺得那是年輕人的把戲,

如果還能買個花吃頓飯的,這算是男人中的男人,老婆是中了上上籖, 上輩子全村燒香抱佛修來的啦。

有一些很高招的男人呢,他是每隔幾年才給妳一次驚喜。每每老婆就要感動得痛哭流涕。可以說是以最少的投資得到最大的報酬。我是男人的話我就要走這個路線。

我跟老公呢,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入老夫老妻的這一組了。

我們的第一個情人節在2004年,今年是第10個了。老實說,我真的不記得每一個情人節,誰會記得啊?!

一定有幾次是遇到他出差或我出差沒有一起過的。沒什麼大不了。

如果記得沒錯,2004的第一個情人節他人不在波士頓,隔海在網路上訂了一把大紅玫瑰到我辦公室來。別有陰謀的玫瑰花

你知道送花到辦公室這種動作是社會意義大過於愛情的事。

他如果訂花送到妳家,那是個很乾淨的我愛妳。

訂花送到辦公室,女人常傻傻的以為他好愛妳。

妳如果這樣想的話,就把男人看得太天真了。

對男人來說,這主要是在你的男同事面前作地盤宣告。

“這女人是我的!”

就像貓在人的腳踝來回磨跎,妳以為是因為牠很愛妳。

錯!  牠其實是在你的身上抹下腺體以標示牠的地盤。

這把花雖然可以讓妳的女同事酸到發昏,但同時也會把男同事推得遠遠的。

所以接到花我並不覺得有什麼好興奮。公司的接待把花送進我辦公室,我拿了花,轉身就下樓直接拎到車上去放了再回辦公室。

他在電話上一直笑問女同事有沒有嫉妒啊?我說有啦當然有啦。

那時候我們才開始約會不久,不想跟他明講說你想占我地盤,八字還沒一撇呢。

我們之間比較定下來之後,如果兩個人都沒出差,情人節的標準就是上館子去吃個飯。

不久前也有一年,情人節是吃 KFC 炸雞過的。

你知道美國的KFC不像台灣的 KFC 。在美國吃 KFC 是像在台灣到巷口去買魯味的意思。

可能是忙還是怎麼的我也忘了,總之因為過得非常陽春,反而變作很難忘的一次。

至少我是讓他很難忘啦,因為我每年都要當著眾友人的面拿這件事出來消遣他幾次。

“是呀~我們的情人節就是在 KFC 過的啦!!”

後來他就學乖了,作人絕對不可因為我的温柔隨和跟他的一時偷懶而造成千古恨。

之後每一年他就都很照規矩來。

今年這一次我們其實比往年都忙。他剛接了新的工作,一個月有三個禮拜不在家。

但是好像更因為忙,我們也就更積極安排該作的事。不想因為工作忙就錯過其他的人生。

我大概兩週前就暗自跟奶媽先約好了。如果晚間要出門的話 Bebe 就得託奶媽。

他也是兩週前就先訂了La Jolla的一家牛排館。情人節不早預定,到最後幾天就訂不到什麼像樣的地方。

在這𥚃呢,如果沒有預先訂好, 你情人節帶著女友想要“即興”吃個飯,我保証你們一定會搞到當晚不歡而散。

我當年跟別的男人就遇過幾次這種事。

他們約妳過情人節卻不訂位,鐵齒哪有可能連個小桌子都沒有,結果兩三個鐘頭開車到處找,每個餐廳都要到九點半十點之後才有空桌。搞到我餓到翻臉,最後不是回家自己吃泡麵就是吃麥當勞 drive-through。

這種約會當然也就沒有什麼下集可言。

老公不是個殷勤的男人,但至少還很有情人節的常識,知道如果沒有訂位最好就別出門了。情人節的蔭瓜肉

去年我們就在家自己下廚跟兩個小孩一起過。我們用高腳杯喝紅酒,小孩也用高腳杯喝牛奶。

我還用心型的烤盤蒸了個台式蔭瓜肉,老公能不能體會這種侯孝賢式的浪漫?我是不知道,至少兒子吃得很高興。 

要知道什麼時候妳跟老公已經正進級成“老夫老妻”呢?

那就是妳對情人節開始沒有什麼得失心的時候。

去茹絲葵也好,去廟口吃阿婆麵也好。他記得的話,最感動,他如果連提都不提,妳也沒有扣分。還是一樣愛他。

這樣聽起來好像很禪。

不過的確是這樣。老老婆要擔心打點一家子的事這麼多,誰還有心思在那𥚃計較情人節?

今年情人節要出門,我其實也不是太平安。

一歲半的 Bebe 要給人帶,雖然奶媽非常疼,我怎麼就是不安打亂小小孩的時程。

但是,老老公還會要帶妳出門,妳最好就是滿心感激的接受,不然來年就沒啦!

那晚要出門,我還真是滿頭牢騷。

訂位七點鐘,六點鐘要上15號公路,五點四十五分老么要先送到奶媽家。五點半要先弄晚餐給老大。四點我該開始梳妝打點,但是公司電話一直進來我又離不了線。

老公在一旁不停碎碎唸,說今天一定不能遲,說餐廳強調15分不到桌子就讓給下一對。

天啊!!為什麼好好的一個禮拜四,沒事要搞得壓力這麼大呢?

我的口氣越來越衝,但總算把住了脾氣。

六點四十五分我們準時進了場。這是個 La Jolla 的熱門地點,代客泊車,20 塊美金。

每次在這裡下車我的壓力都好大。

好像那些泊車帥哥一拉開車門,各個走下來的都是 20 出頭的超級名模。

尤其今天晚上,每個女人都以 100% 盛裝出場。

我下了車都不知道怎麼走才好。

一進門,櫃枱前大排長龍,我跟老公照舊先到吧台那邊去拿杯飯前酒。想說反正我們有訂位不用急。結果吧台那邊也是大排長龍。

這堆都是沒有事先訂位,只好在𥚃邊喝邊等的。大概有二十來對。

沒訂位的人,雖然表面上氣定神閒,但暗地都極度焦慮。

男人焦慮的是等不到像樣的桌子,女人就氣憤著自己打扮得這麼妖豔,結果連張椅子都沒得坐。images

她們剛進場時還虎虎生風的四寸高跟鞋,現在轉眼就成了活生生的清宮十大酷刑。

這些漂亮的四寸高跟鞋,不管再怎麼名牌,妳想要連續走上十五分鐘一定吃力,何況是在這𥚃端著高腳杯,站上一兩個鐘頭,還要一邊故作優雅談笑風生。

今晚她們有得撐啦!   

有的比較隨性的,就兩個坐在吧台的高腳椅上,點了他們的牛排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也不管其他的人圍站在一旁大眼瞪小眼。

我端著我的高腳杯,心喜還好老公今天訂了位,要不然我們兩個今晚大概連吧台都輪不到。

這時候,眼角瞄到在前方櫃台那邊正在 check-in 的老公。

看起來矛頭不太對。

我心一沉,腳底的三寸半高跟鞋也跟著緊了起來。看來我的清宫酷刑也要開演了。

他走過來了。說,“Honey, 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

我還沒有搭腔,他接著呼哩哇啦的全部倒出來,說他怎麼在網路上定桌的,結果怎麼在網頁上跳前跳後的結果訂成了前一天晚上二月十三號。

"所以,"   我只想確認狀況, “你是說,我們今晚沒有訂位?

“............"

唉,我還真的沒看過他這麼灰頭土臉的樣子。

“那你說的好消息又是什麼?”

他這下子嘻皮笑臉了起來,“啊,好消息就是親愛的我真的好愛妳哦!”

這種時候裝可愛? 嗯嗯,我乾乾的用臉皮微笑應了他。

心裡開始盤算我們有沒有可能也跟人家搶一個吧台的坐位。

然而看著那一大團緊貼在吧台一圈黑壓壓的人頭,我想是很難。

這是情人節。沒有訂位幾乎是無解。不管你換那家餐廳都是爆滿。唯一的出路就是麥當勞之類的快餐。

我很努力的把持表面上的優雅。但是腦袋𥚃關於情人節的那些不快樂回憶卻瘋狂的傾城而出。

那兩三個小時開車到處去找,每試一家餐廳就比上一家更爛,然後兩個人的氣焰也越來越大,最後敗興而歸,兩個人因此離愛情更遙遠的種種古老記憶。

我跟老公是第一次遇到這個狀況。雖然是粗心,但也不是他故意的。

看他懊惱成這樣,我只想快點為他解危。

我提議就近的 West Field Mall 的美食街𥚃有我們很愛的一家印度餐。

其實我真的不太意一定要吃氣派,尤其遇到這種時候,我比較怕的倒是如果讓我餓過了頭,我就要開始口不擇言挌狠話。

這時倒換了是他的男人面子下不了台。說什麼也不肯到 Mall 去吃美食街。

當然,兩個這麼盛裝走進美食街,的確也是很令人沮喪。

知道不太可能,不過至少隔壁的兩三家餐廳就近問問看吧,反正我們已經泊車 20 塊美金在這𥚃了。

是啊,那 20 塊美金在這個時候,的確是讓我的內在黄臉婆隱隱發作起來。

她說,”飯都沒得吃還白白交了 20 塊錢泊車。搞什麼!?“

但我保持著我的優雅鎮定,跟著老公先進了右手邊的日式西吃。想說至少該比那個牛排館有希望些。

沒想到那櫃台的小姐很同情的看著我們說,他們到 11 點都訂滿了。

11 點!?我們 10 點就該去接老么的。這些人明天都不用去上班嗎?

那小姐好好心,我們頹喪的離開時還追著出來給了我一隻長玫瑰。

我們可能是她這個晚上見過最悽慘的一對。

左手邊有另兩家餐廳,一家是起士鍋。另一家是我們向來都沒注意過的海鮮牛排。

我們都同意再怎麼落魄,都不能吃起士鍋當正餐。看來那海鮮牛排是我們取車前最後的希望了。

老公原來訂的那家牛排我們來吃好幾年了,但從來沒注意過隔壁這家。

看起來也還不差。  連戶外桌都坐滿了人。這晚間還蠻涼的,就算戶外有空桌我還真不想。01    

我們不抱希望的走進了這家海鮮牛排

櫃台小姐後方的爵士鋼琴正熱熱鬧的唱著 Night & Day。吧台前還有人在輕輕擁舞。

啊,氣氛真好。

覺得好像從先前的焦慮地獄,突然進到了這個大家都以慢動作挪移的天堂。

連空氣𥚃都有透明的蝴蝶在飛。

怎麼以前都沒注意過這家?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小姐很甜美的招呼過來,請問有訂位嗎?

嗯嗯,我閃著讓老公去回答,有哪個笨蛋敢在情人節沒訂位,就走進這種高檔地方?

對不起哦,我們今天晚上都訂滿了。

當然啦!

但老公不想放棄,繼續死前的掙扎。

那戶外還有空桌嗎?他說。

喂~~. 怎麼不先問我呢?畏寒的我可不想坐在寒風𥚃發抖吃牛排。

小姐看著她的座位表,說,讓我問一下經理。

這就傷腦筋了,就算經理挪了一桌給我們,要怎麼跟老公說我才不要吔。

經理走出來啦,他用非常嚴肅的神情看著我們說.....

接下來他說的話我們簡直不敢相信。

他說,有一桌七點鐘的還沒有來報到,我們如果要的話可以先給我們。

這個時候大概是七點二十。

他們真的很絕吔,15 分不到就把你的桌子讓給下一對。

只聽到老公用恨不得支票本馬上拿出來給人家的熱切說, “We will freaking take it.”

我們真的不敢完全相信今天晚上真的還找得到一個像樣的地方能坐下來吃飯。

尤其是在這個人稱 La Jolla 金三角這個地方。

我們坐下來,隔著桌子緊拉著手,兩個人像小女生一樣吱吱咯咯的竊笑著,興奮得言不及義。

真沒有想到不意得來的好運,可以帶來這麼強烈的幸福感。

看著提袋𥚃日本料理剛給我的長玫瑰,覺得今天晚上真的有天使在看顧。

難道真的有小胖胖丘比特先生?

這個晚上從這𥚃就急轉直下,從家庭人倫劇轉成笑鬧喜劇。vintage-glasses-2-515x336  

首先是,一拿起桌上的情人節菜單,我們兩個都左瞧右瞧讀不出個所以然。

唉,另一個“老夫老妻”的重要指標,就是兩個一起上館子,都要戴老花眼才看得到菜單。

這兩年我們上館子常常抱怨老花看不到賬單。但像這樣兩個人完全都看不清菜單還真是第一次!

好心的 waiter 安慰我們說,唉呀常有的事,馬上拿來四付老花來給我們挑。

我挑了付黑白斑馬花的,他挑了一付大厚黑框的。

好不容易點好了餐,一抬頭,餐廳的攝影師突然跳出來說 CHEESE ~~

原來情人節特餐也附帶現場記念寫真。真是會做生意。

不過,那照片拿回來一看,我們兩個就像受了驚嚇的肥肥跟艾爾頓強坐在一起。

那天晚上的菜作得非常好。服務也做得恰到好處毫不造作。總評來看,是比我們原來訂的那家更上一級的好餐廳。

如果不是誤打誤撞,我們大概不會找上這家餐廳。

帳單拿來的時候,我連瞄都不瞄。吃完飯愛搶付賬的,讓婆婆跟黄臉婆去搶。

我今天晚上可是來約會的。

有時候出門約會還真的也要翻一下黄曆。像這個晚上本來是要翻臉回家的,結果起死回生成為這幾年來最有趣的情人節。

我們的約會可能再也不會像初見面時臉紅心顫。不過每多一個像這樣的約會,就多了一件我們到八十幾歲,他坐在輪椅上而我在一旁打臉書時,可以一邊拿出來笑的舊事。

最後呢,“老夫老妻”的終結絕對指標就是兩個人明明約了一個完美的會,燈光美,氣氛佳,牛排跟龍蝦恰好的三分熟,更難得的是終場兩個人的氣氛美滿。但是一到家,10 點半不到就倒頭同時呼呼大睡,兩個人都心有餘而力不足。完全浪費掉這整個晚上大費周張的“前戲”。

你是不是也跟我們一樣進級了呢?


~Lorelai in 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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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巴桑坐三望四的劣女情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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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悄悄話
  • taiwanesamujer
  • if there is *like, i would click it :)
  • 悄悄話
  • 穹兒
  • 這才是真實的人生!
  • Maxima9
  • Yup, we did the "nah we don't need reservations, there are thousands of restaurants around." Drove around for hours, finally ate at 10 pm at home after waiting 45 minutes for to go stuff. The V day next year, we went to In-N-Out drive through, and celebrated over the weekend instead. Got left over flowers from supermarket for cheap too. Totally old couple, 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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